漫談花郎與練習生

在韓國的過去也有三國時代?

距今1500年前,朝鮮半島正是三國時代, 高句麗、新羅、百濟各自鼎立, 雖然語言相通,但也各自相互忌憚著。

從中華文化裡的三國演義可知, 三組力量就是一個恐怖平衡的狀態, 稍一不慎,這個平衡就會被打破。

前篇 從特別的韓語說起,聊《新韓國人》 曾介紹過新羅的骨品制。 身為三國之一最小的國家-新羅,王位在朴、昔、金三大家族間傳承。法興王在位期間不知道哪來的點子,想出了用「骨品」來做身份分級識別,實際上是為了維持王族權力,也就是只靠血統來決定傳承王位的正統性。「骨品」中的最高級「聖骨」,也就是「純王族」,才擁有資格來參與王位承襲的選拔。

王族只能近親相交,有殘疾的又會被除籍,可想而之,擁有純血統的人數只會愈來愈少,還要面對王族以外的勢力,就形成了相對單薄的局面。韓劇《花郎》就是以真興王繼位前為時空背景,描畫太后只召為了鞏固王權,徵召權貴公子而創立了花郎組織,最終目的就是維護真興王,同時也協助對抗高句麗、百濟(也就是三國之二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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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圖片來自DisneyPlus]

▌花郎做什麼

不是每個青少年男子都可以當花郎,主要還是從各權貴家的年少公子中選拔,然後將這些青少年一起過團體生活,接受集中的訓練,包含詩歌禮樂、舞藝及武術等等。他們也要遵從「世俗五戒」,也就是事君以忠、事親以孝、交友以信、殺生有擇、臨戰無退的精神。

花郎的歷史其實史料不多所以存在一些推測,韓劇《花郎》也明說這是加入想像再創作的虛構作品;有一說是日本殖民韓國期間,日軍向韓國宣稱「日本武士的原型就是新羅花郎」,以便動搖並支配朝鮮人民。而韓國對「花郎神話」的尊崇仍遺留至今,表現在一些武術運動上。

▌現代的花郎 – 練習生

朝鮮已經蛻變為韓國,如今的青少年又是什麼樣的光景呢?

有志成為偶像歌手的青少年擠向經紀公司,透過海選等方式敲門,期待能入選為「練習生」,有朝一日能出道。練習生必須與經紀公司簽約至少3年,進行所謂的訓練,也就是每天10到15小時練習,除了學習基本的舞蹈、歌唱,也要學習外語、樂器、創作甚至是禮儀,聲樂課、舞蹈課、作詞作曲課、Rap...魔鬼菜單無所不包。每月考核,有的還有月中考核,練習生各個怕被淘汰,期間沒有收益分配,要是放棄還得負擔高額違約金。

可想而知,一旦獲選出道當然是有幾把刷子的,但並沒有過著比較輕鬆的日子,因為緊接而來的發布作品前的更密集練習,和宣傳作品的不間斷地跑行程。雖然名義上的花郎已不復存在,但是我們將鏡頭轉向現在,來看看韓國的K-POP生態,對照花郎的生活來看看,是不是覺得有點熟悉、特別的相似。

▌從一首歌到一個舞台

一首歌的創作需要寫詞、寫曲、譜曲、和音、演奏、演唱(、編舞、排舞)。上架平台則需要後製、視覺設計、發行、行銷...等等。拍攝MV則需要導演、攝影、場景、燈光、美妝美髮、服裝造型、...等等。若要端上舞台,還要舞台總監、舞台設計、舞群、更多更多的資源。說到這裡我決定放棄繼續舉例,因為我是外行人,看看這一篇新聞就夠了——

韓國文化體育觀光部及文化觀光研究院於2018年9月7日發布統計數據指,BTS憑單曲《Dynamite》於Billboard登頂估計能為韓國帶來1.7萬億韓元(約112億港元)經濟效益,以及創造7,928個職位。

[2020-10-09 | 香港01] BTS防彈少年團經濟影響力驚人! 一首新歌替韓國創近8000職位

真的很難想像,一首歌會這麼搞剛,原來一個作品能讓這麼多人有飯吃;雖說台上一分鐘,台下十年功,我們也可以說,「幕前是三分鐘,幕後是千飯碗」啊。這麼多的幕後工作人員哪裡來?或許沒能出道的練習生也能轉為創作、編舞、伴舞、彩妝、助理,都不無可能。

經紀公司投資了金錢來培養練習生,練習生付出青春來培養自己的才藝。正式出道後再進行利益結算分配,不僅創造了商業獲利,也帶動了像是觀光、飲食、化妝品等等周邊產業的成長。以BTS為例,韓國智庫現代研究所指出

  • 2018年因BTS訪問韓國的遊客有800,000人,相當於2017年訪問該國1040萬外國遊客的7.6%。
  • 2017年韓國出口價值652億美元的消費品,包括服裝和化裝品。據估計,BTS出口11億美元,即1.7%。
  • BTS 每年對韓國經濟的價值約36 億美元。

統計網站Statista數據也顯示,2018年南韓名義本地生產總值為1.6194萬億美元,最大佔比是三星集團,佔相關GDP 13.1%(2119.4億美元),而BTS就為韓國國內生產總值(GDP)貢獻46.5億美元,佔GDP 0.3%,僅次於為韓國GDP貢獻0.7%的大韓航空。

▌K-POP太畸形?

有一說,K-POP的練習生生態等於是一種「藝人量產方式」,已經算是畸形的文化,或許我們也可以另一個角度來解讀。以有史實紀載的新羅花郎金庾信來說,他擅長劍術,擁有卓越的軍事才能,他領導了花郎做出了統一朝鮮半島的最大貢獻。

現代的KPOP、甚至擴大到整個文化內容,其實也是韓國金大中政府於1998年開始扶持的產業,不僅積極從教育下手,更重視輸出(出口) ,於2019年展現的20年果實是,電視內容產品出口額達到6億6,800萬美元,已超過日本;音樂領域韓國國內銷售額僅佔3~4成左右,海外比例超高,無異是另一種經濟救國的方式。

以個人角度來看,練習生以未成年年齡接受培訓、練習強度接近上班族每天工作8小時的兩倍,等同是拿寶貴的青春去換一場明星夢。如果志向明確、學習有成再搭上適合的機運,確實可以比一班人有機會圓夢又生活有餘裕。那如果練習生最後以淘汰收場呢?畢竟這也是生涯探索的一環,前面說到,一個舞台需要的人力元素這麼多種,嚮往文化產業也能換個接近的跑道再出發。真的不適合的話,總是能從地獄式課表裡帶個什麼技能在身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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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延伸閱讀]

BTS 十週年快樂

不自覺跳進了BTS的坑,

啊~~~~~~~好深。

韓團興起也有十來年,第一印象是在大賣場,看到電視都在播放少女時代,男生們都看的目不轉睛。第二印象是在韓劇《鬼怪》裡,一個俐落的男經理人跳著TT舞,我才去查詢一下又把它忘記。

我沒有特別去注意韓團,原因之一是我算有臉盲症,短時間要我認識一群跳來跳去的人,這個難度太高。二來可能是我對韓劇也沒有太多興趣,接觸韓國文化還不夠多,所以還沒有戳到好奇點。

這十來年,不管韓團有多紅,推出多少團、翻了多少代,我一律沒概念,也就是說,韓團和我一直是在不同的平行時空,直到2022世足賽開幕歌開啟了交會。

循著《Dreamers》主唱者JK這條線索挖掘出 BTS 的歷程:

2013 出道、

2017走紅世界、

2022年10月暫停團體活動(成員服兵役)。

這將近十年我只知道有一年,麥當勞出了BTS包裝很多人在討論,我什麼都不懂,只是在想

「什麼防彈少年啊,年輕人好瘋狂。」

現在知道我與世隔絕的程度真的很神奇。

他們能登上美國告示排行榜、獲得葛萊美提名、還能上聯合國演講。

我就是想知道為什麼?

他們的魅力是什麼?

服用一首接著一首的MV之後,我的臉盲症似乎好轉了。決定來做一個小小紀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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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片來自BTS臉書

| 我的維基 BTS

  • JK 田柾國:主唱、領舞、副rap,看著多重角色就知道不簡單。一開始因為太內向差點被認為不適合出道,公司送去美國學舞三個月,沒想到提前學成回國還考慮要當編舞家。年級最小、個性又害羞的他在哥哥們的呵護下逐漸茁壯,現在可是「黃金忙內」。

  • RM 隊長 金南俊:主rap,英文流利、喜好閱讀,寫下的歌詞扣問心底。當初JK拿著七家經紀公司名片一一探訪,面試時就是碰見RM的排練而被吸引加入Bit Hit 練習生。別號「破壞王」,因為生活迷糊,最高紀錄是掉了10次iPodAir,因此團員不敢讓他考駕照。

  • Suga 閔允其 : 領rap,外表酷酷看起來有殺氣,許多創作也是很殺,還吸引了江南大叔邀歌與邀拍MV;神奇的是開直播時,他是最多粉絲留言suga, marry me!

  • Jin 金碩珍: 副唱/門面,團隊裡的溫暖大哥,因為自覺跟不上團員總是提前苦練;發現一個手吻也能使人開心,也改變了自己,開始相信自己能帶給人快樂。

  • V 金泰亨: 副唱/顏值擔當,能駕馭各種造型和騷包動作,總是有股貴族感,低沈的音域又顯得更有魅力。其實他出身農家,說自己沒出道的話,應該就是當農夫。緊張時會語無論次又顯得可愛,粉絲俗稱「泰泰語」。

  • Jimin 朴智旻: 主舞/領唱,舞蹈學校第一名,專長現代舞路線。個子嬌小,當發現忙內(年級最小)不像忙內時,乾脆自己跳下來當忙內,用展現可愛的方式關愛團員。

  • J-Hope 鄭號錫: 主舞、副rap。出道前就有表演經驗,有「跳舞隊長」之稱,自覺要協助團員呈現更好舞蹈,團員只要表演失誤時,一定會感受到投射的眼光。

| 韓團的編制

有一說法是單數人數在舞台呈現上比較好看,看過BTS後覺得7個人組成還不錯,將表演分成三個面向:歌唱、舞蹈、Rap,每個面向都能分配三個人(主、副、領),可以展現不同的層次感。

歌唱:JK, Jimin, V, Jin

舞蹈:J-Hope, Jimin, JK

Rap: RM, J-Hope, Suga

不管是在音色、聲線、音域、舞蹈線條…很多地方因為多人反而可以互補,讓一首歌曲裡面顯得很豐富,也可以打造很棒的舞台效果,簡單來說,CP值很高。

| 追求卓越的刀群舞

不過要眾人一起執行出完成度很高的一首歌,這不是件簡單的事。Jin 曾透露:一旦專輯日期發行確定,他們便會把一個月前的行程空下來,每天至少練習7~8小時,最長還有可能達到10個小時,一個月練習量至少210小時。

話說一開始,RM, Suga只有饒舌,因為成團了他們倆才開始學跳舞;曾因為化妝跳舞被饒舌界質疑,他們只是謙卑回應想讓更多人聽見音樂。曾經Jin想過下一首可以不要這麼累了,沒想到是更加進階的舞步。

經紀公司老闆房PD要求就是很嚴格,跳個舞連眼神的位置都要一致,整齊劃一的「刀群舞」就是這麼來的。

每一首歌都是用「血、汗、淚」換來的感動。

| 宿舍生活,吵出好感情

每個團員個性都不同,初期也很會吵架,像是先練習在吃飯還是先吃飯再練習?但他們是吵開來之後反而更貼近彼此。

例如「水果事件」,粉絲送了一籃水果給柾國JK,眾哥哥們分食,而JK很想吃其中一種時,卻被哥哥丟水果,因此他才感受到,即使平時脾氣很好的哥哥也有情緒。他自述,因為年紀小,以前覺得什麼都是自己的,不太懂得用感情對待,整個青春期都是在團隊裡經歷,對於情感的建立都是很哥哥們一起的。

Jin會開玩笑說,還好Suga不是你們大哥,不然他會整肅你們。

J-Hope說出道以來若有什麼改變,就是「以前比較關注自己,慢慢變成會去關照別人。」隊長RM說這其實很不容易,J-Hope一直都是等大家表達意見後再說自己的,表示他要花最大的心力去傾聽,這是最困難的。此外團員都一致認為,他是最懂得感恩的人。(人如其名)

Suga說「團隊裡面每個人都很自動,去完成目標上該做的事,他像是遇到一群好人。」J-Hope還曾因此提醒JK「台上全力演出很好,但也要注意體力管理,台上了不得,但萬一悠悠晃晃了怎麼辦?」

我覺得團體生活當然是有一起開心的時刻,感動的時刻是他們回去關照彼此。JK和Jimin上了台就是粉身碎骨地跳,有失誤也常常自責。此時,總是有人注意到去給予安慰。最暖心的是,他們吃飯時總是呼喚彼此,一起開動。

| 十週年

如今2023/6/13是BTS 十週年,雖然此時Jin, J-Hope正在服兵役,他們早就準備好了,在首爾可以看見許多紫色信號,那是V泰亨想出來的I purple you (紫愛你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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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Google搜尋BTS 就可以找到紫色汽球

「你們知道紫色是什麼意思嗎?紫色不是彩虹中最後一個顏色嘛,它是要信任對方 互相愛著 長久愛下去的意思,所以我們阿米都是紫色的。」

— 金泰亨

防彈少年經過十年已來到30歲左右,下一個十年是怎麼樣呢?期待ing

經濟戰士與五花肉

攀登一座高山要循序漸進
第一營地高度3
第二營地高度10
第三營地高度100
第四營地高度1000
這是什麼樣的高山啊?

這就是看麥克·布林《新韓國人》會過癮的地方。
這是他對於南韓的一段歷史的比喻,
因為他曾經從事記者工作,
所以一些人物場景描寫起來很有臨場感。

前篇 從特別的韓語說起,聊《新韓國人》提到
朝鮮這片土地上本來沒有國族意識的。

1945年朝鮮脫離了日本統治,
他們終於獨立、同時也被撕裂,
從北緯三十八度畫出了界線,
將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隔開形成對峙。

怎麼樣不依賴大國又能對抗北韓…
朴正熙正是懷抱著新生的「主體思想」,
必須引領南韓攀登富國強兵的大山。

| 南韓經濟奇蹟的大山

從1964 年建立爬上山頂的「大本營」,
「出口」是經濟發展的目標,
於是「年度出口總額」就是指標,
指標訂出來,登山之路就清楚了。

走著走著…

– 第一營地:三億美元。

從輕工業輕技術出發,例鞋子、衣服和假髮。
1967年底抵達,人均國內生產毛額150美元。

– 第二營地:十億美元。

由政府鼓勵企業購買現代化機械,提高生產品質。
1970年搭好,GDP 250美元。

– 第三營地:一百億美元。

當時正值全球石油危機油價上漲,逆向利用越戰期間為美國人做事的經驗,整合擁有特定技能的男性勞工到海外建設,尤其是中東地區。
1977年抵達,GDP 1000美元。

– 第四營地:一千億美元。

1990年,在朴正熙死後到達。

| 不是登山,簡直是造山

走著走著…這條山路走了三十年,
年年的經濟成長率都超越預定的7.1%,
也走出了屬於南韓的經濟奇蹟。

麥克·布林形容朴正熙是普魯士風格:
「設定目標,然後讓手下想盡辦法達成。」

兩個小故事可以形容他的願景有多強烈。

其一 怎麼賺到100億?

1972年朴開完出口會議,在出口新品中,拿起一個活塞銷,問:
「這個誤差值多少?」
身邊的人都不知道,最後汽車協會代表回:
「百分之一毫米。」
朴正熙說:
「嗯,跟M16步槍差不多。」
事後他問幕僚:
「該發展什麼,才能達到出口一百億美元的目標?」
這個問題最後變出了重工業化學的建設。

當時,出口才18億,就在思考100億的達成方法。

其二 不管,我就是要肯德基

朴正熙下令打造現代高速公路,
連結釜山和漢城的仁川工業區,
銀行不贊成、國會不准,因為可能破產,
後來水泥用盡,朴只說「我不管」
,就是要繼續蓋,這一蓋三年過去,
全國80%的車輛都要用這條路和周邊,
帶來的是近70%的GNP國民生產毛額。

朴正熙擁有「經濟戰士」封號名副其實。

| 第二座山

有趣的是,從《韓式五花肉狂想曲》裡,
看見了不同的視角。
這部紀錄片在探討韓國人是多麼會吃豬肉,
尤其是五花肉。

他們形容自己宛如是五花肉的吸塵器,
進口了最會踢足球國家的豬肉,
這些豬肉彷彿來到韓國打世界盃。

吃五花肉的緣起是這樣來的:

⁃ 1970 年代,在首爾清溪川的勞工,最愛吃路邊攤以鐵網燒烤的豬肥腸、五花肉。這時也是經濟起飛,牛肉太貴的年代。

⁃ 1980 年代的上班族,聚會時到桌上擺烤盤的餐廳,吃著五花肉配啤酒。

⁃ 1990 年代開始走精緻風味了,紅酒醃五花肉、十種醬料、熟成…等等豬肉料理技術漸漸開花。

⁃ 千年以來,稻米是全國產量第一的農產品。2016年之際,豬肉正式超越稻米躍上第一寶座。

沒想到這個吃烤五花肉的下班小確幸,
也打造出另一座高山,
和那座經濟高山相互輝映啊!

來到韓國的外國人,那些不喜歡吃肥肉的,或吃素的(只要沒有宗教因素),都會食指大動、躍躍欲試。

看著看著,我也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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